青灯夜话(二)

 

 书法是人的艺术,是何等样人书何等样字,故刘熙载有言:“扬子以书为心画,故书也者,心学也。心不若人而欲书之过人,其勤而无所也宜矣。”

 

 方今书者要捉摸评委、考虑市场、敷衍名家、服从领导、迎合大众……独独失去了自我,可悲也。

 

 只有法度而少激情与表现的书法,或者只是让人觉得不尽如人意;而只有激情表现,不见字形法度的抒发,却连书法也称不上。

 

 曾以张迁风格书“素琴横月,短笛吟风”,终觉形式与内容不符;当代名家如孙伯翔先生也曾以阳刚雄强之魏碑书写柳永婉约词,终不免至观者心底生憾。

 

 世人习书多有不能宁心静气,而急功近利者,习书三五年,未有所成而眼高手低,非真高眼也,目空一切尔。为学之道须谦虚谨慎、虚怀若谷,包容百家、自成一体。

 

 近读欧阳中石关于“美”与“媚”的议论,切中时弊。“媚”原有“美”的含义,然隐于其中的涵义却是着意渲染的“美”,因此这种“美”是做作的“美”,轻浮而失之自在天然,真正的美不必着意渲染;“媚”者,乃欲求人以之为“美”,有强献之意,讨人厌,轻浮低俗矣!推而论之,做人如此,做书亦然,无论汉魏刻石还是羲献之书,质拙雄强、风流洒脱均执美之一格,而今人强为之者,终难免失之于“媚”!非单指流美之书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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